渾沌的視界裡挑亮一盞明燈 張友鷦《沈靜與狂喜》
                     林 筱穎

當我們論及何謂藝術家的魅力時,除了體驗其個人作品給予多大的驚艷指數之餘,最重要的還是存在於藝術家自身的生活歷驗與其成長背景所牽動出來的創作能源。姑且不論張友鷦這個名字看起來其實比念起來還多些陌生的迴響,它之中所承載的意含與衝突性絕對遠超過我們一般對年輕藝術家的想像。

張友鷦的名字是她學問淵博的父親引介《莊子 逍遙遊》典故的「鷦鷯一枝 」題字取意而來的。「鷦」(ㄐㄧㄠ)字在 古文《揚子·方言》中有此一番解釋「自關而東,謂之巧雀,或謂之女匠。自關而西,謂之韈(ㄨㄚ\)雀,或謂之巧女。江東謂之桃蟲」其實,一言以蔽之,乃意指擅於築巢的巧雌雀,因此張友鷦本人也正得其父所寄望,素有一雙人人稱羡的巧手。

只是冠有如此古詩古意的名字之下,張友鷦卻是台灣的父親與德國的母親在義大利相識相戀所誕生的結晶。至此,台德混血兒的她成長在台灣這個小小的海島裡,多出了一些神秘的違和與衝突的美感。我們不難定義當今流行的融合與多元文化就是她生命的根,更進一步地說她自幼至今的世界是一個小型的聯合國也絕對不為過!只是這樣的人生軌跡也在她成長的歲月裡經歷了我們所無法體會,她也無從與人道的獨孤與寂寞,那盈盈一水間,實際脈脈不可語,於是她將心中的千言萬語寄情於她的創作,在一片渾沌模糊的際遇中,嘗試挑亮一盞明燈。

張友鷦的創作能源來自於其對生活的疏離與紓嘆。彷彿現代詩人夏宇在其《繼續討論厭煩》的詩作中提及的「你要怎麼形容橘子的味道呢?我們只能說有些味道像橘子。」在她的作品裡看不見權威式的明確性,矯飾的言語在喃喃與呻吟之後,僅僅是一段段無味的文字語串,反而任憑咀嚼留下的唇齒香才有可能是真的,即使如此仍然沒有人能更有權清楚的給予詮釋,也許就連創作者本身也失格,只因為那重要的詮釋是她在創作的過程中開放給觀者的最大自由。

「 讓人著迷的不是它的建築
而是它的癱瘓。有一種龍涎香。
琥珀色。也不妨甚至
像是一些呆滯的水管的樣子。
一些牛皮紙袋的樣子。
機緣、回憶、慾望和巧合
的反向下水道的歷史向度之下的城市」

                夏宇《繼續討論厭煩》片段

所有在張友鷦畫作中試圖重現的事物是一種共感的情緒,不單來自於表面視覺的顏色與線條,從她在筆觸上輕重緩急的處理手法中,觀者窺見到無止盡的藍色中藴涵藝術家內心深刻的熱情與能量。她為了將自己從慣有的世界裡抽離出來,因而更深入地挖掘自我,在客觀的眼光底下留有主觀性的原動力,刷繪出冷漠城市的疏離感與人言人為的躁動感,混淆著從她自小懷抱的矛盾、不定的歸屬感,她一樣甘之如貽地面對與坦然每一個時刻移動的光,即便那奢侈寧靜,即便那逸樂那膩,即便那是一種以為再也不可能醒來的午睡,她仍然不停地從沈靜的片刻間挖掘最大的狂喜,讓人對那瞬間的驚艷久久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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